2026年6月24日，一份由法国高等教育、研究和空间部与公共行动和公共账目部联合委托的权威报告公布。报告认为，尽管国家公共资金持续大幅增加，但大学的财务健康状况却在加速恶化，现行模式若不变革，到2030年全行业可能面临高达20亿欧元的赤字。为此，报告提出了一套环环相扣的改革方案。
报告指出，2018年至2025年间，国家拨付给大学的公共服务补贴名义增长了26%，即使扣除通胀，实际增幅也达5%，而同期学生人数仅增长3%出头。然而，资金增长并未带来财务改善。过去七年间，大学整体的财务结余下降了145%，自我融资能力缩水37%，处于“回归财务平衡计划”（PREF）监管名单上的学校数量从11所增至16所。根本原因在于支出增速远超收入：人员成本已占大学总支出的80%，除了公务员指数重估和养老金缴款增加等国家政策因素外，越来越多依赖短期合同人员应对项目招标和继续教育业务，也加剧了工资总额的膨胀。更令人担忧的是，许多大学在行动前并未进行全成本核算，导致一些项目招标和培训活动实际带来的是负利润。目前，93%的大学资金仍来自公共渠道，严格意义上的私人资源（含注册费）仅占5%左右，财务模式的脆弱性显而易见。
面对这一困局，报告首次系统性地建议调整注册费结构。目前法国本科年均注册费约170欧元，硕士约243欧元，仅占培训成本的1.9%。报告提议，通过渐进或快速路径，将整体注册费收入提升至大学总资源的10%，即本科每年约900欧元、硕士约1300欧元，每年可额外筹集约15亿欧元。为确保不损害教育公平，报告提出了四项硬性配套措施：新增收入全额返还大学，国家不削减原有补贴；已在校学生在学期间费用不变；通过改革助学金或收入挂钩贷款，完全免除最贫困学生的费用；同时建立校际再分配机制，将10%至15%的注册费收入用于平衡不同生源背景的学校之间的差距。若选择快速提至目标水平，超出年度通胀增长的部分将注入一个“大学现代化基金”，用于大规模翻新校舍和改善学生生活条件，未来数年可释放近50亿欧元的投资能力。
在不动产管理方面，报告认为，若将大学资产统一收归中央管理，反而会削弱大学的战略自主性和地方合作动力。因此，报告呼吁打破目前仅有11所大学享有校园完全产权的局面，要求最迟于2027年底前，将产权转移全面推广至所有有意愿的学校。同时，国家应将原先通过各类计划拨付的不动产信贷，转化为每校25年期的稳定投资拨款，并根据建筑老化程度和能源绩效差异化分配，以大幅提升校园维护水平，并使大学能够通过租赁、能源转售等方式产生额外收入。
在资金分配方面，报告明确否定了“按学生人数简单分配”或“建立复杂数学公式自动计算需求”的想法，主张以“目标、资源与绩效协议”为核心，建立多年期契约化对话。具体而言，每年公共服务补贴至少保证增长1%，超出部分（约1%至1.5%）用于支持各校的战略计划、逐步纠正历史拨款不均，以及根据客观绩效指标给予奖惩。为此，报告开列了涵盖财务可持续性、学生构成、师资比、课程成本、就业率、科研产出、不动产状况等数十项参照指标，要求国家和学校实现数据彻底透明共享。
在人力资源方面，报告批评当前晋升、纪律处分等关键人事决定仍由学区或中央掌控，大学虽承担工资支出的责任却缺乏相应权利。因此，报告建议将绝大多数人事决策下放至大学，中央和学区仅保留法律支持和复杂案件处理职能。同时，应允许教师‑研究员（enseignant-chercheur）进行多年期的教学与研究时间调配，并简化外聘教师的合同形式。
在课程设置方面，报告呼吁赋予大学更大自由调整招生容量和专业设置，不应由学区强行维持学生数量，而应允许学校根据财务和战略选择主动缩减或重组部分课程，以提升质量和可持续性。
报告还肯定了地方当局在校园建设、学生住房和交通等方面的积极作用，但划出明确红线：地方资金不得替代国家履行大学基本使命，否则将加剧地域不平等。报告建议，将地方参与纳入与“目标、资源与绩效协议”同步的多年期专项协议，重点围绕校区整治、教学点存废和学生生活服务。尤其针对未来十年学生总数预计下降的趋势，部分中小城市校区将面临生均成本上升、课程多样化降低、人力资源紧张等挑战，必须提前与地方政府共同制定“就近服务”或“专业化转型”的明确选择，而非被动应对。
报告强调，所有改革能否成功，取决于一个前提：重建国家与大学之间的互信。国家需要提供稳定、透明、可预见的资金轨迹，大学则需主动提升管理能力、承担风险、开放治理。法国大学必须坚守其高水平、广开放、主要依靠公共资金的根本定位，但同时应调动一切合理杠杆，包括提高注册费、校企合作、不动产增值和发展自有资源，使这一公共服务模式更具韧性和可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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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自：法国高等教育与研究部官网，2026-06-25
编译者：上海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 陈宇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