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世界银行报告《在关键之处构建人力资本：聚焦家庭、社区与职场》（Building Human Capital in Places That Matter: Focusing on Families, Communities, and Workplaces）指出，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父母外出务工致使儿童留守问题极为严峻。研究表明，父母因工作迁移而长期缺席孩子的成长，会对儿童的人力资本积累——也就是人们一生中所积累的健康、知识、技能和经验，造成显著的负面影响。即便家庭收入因此有所提升，也难以弥补这一损失，而人力资本对于生产力和经济增长而言至关重要。该报告聚焦全球范围内因父母外出务工而产生的留守儿童现象，剖析了其对儿童人力资本发展的深远影响。
一、全球性议题：父母分离与儿童留守
报告指出，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南亚和中美洲的部分地区，以及从菲律宾到海湾国家、从墨西哥到美国、从摩尔多瓦到西欧的跨国移民家庭中，父母为寻求经济机会而离开家乡，与子女分离数月甚至数年，已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全球性议题。以中国为例，这项研究为此提供了详实的实证数据：在中国农村，每四名儿童中就有一人在童年时期曾处于留守状态，即一周内从未见过父母。这些留守儿童的家庭因父母外出务工而拥有更高的年收入，但他们在数学和词汇测试中的成绩却低于非留守儿童，且自述感到抑郁的可能性高出20%。具体而言，与从未留守的儿童相比，目前留守但过去未留守的儿童数学成绩平均落后了半年，词汇水平落后了四分之一学年。这一结果清晰地表明，父母的陪伴在人力资本积累过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二、人力资本积累：资源与陪伴缺一不可
报告表明，构建人力资本既需要经济资源，也需要父母的关怀与陪伴。均衡的饮食、书籍的购买、卫生与教育投入固然需要家庭资金支持，但家庭成员，尤其是父母给予的陪伴、玩耍、阅读、树立榜样和情绪疏导等照护行为，是单纯靠增加收入所无法替代的。
报告进一步指出，人力资本积累在多个中低收入国家已经陷入停滞甚至逆转。2010年至2025年间，三分之二的中低收入国家在营养、教育或劳动力技能培养方面均不进反退。以成年人平均身高这一健康指标为例，20世纪西欧每十年增加约一厘米，近几十年来中国亦保持相近增速；然而，在若干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现在成年人平均身高却低于25年前。学习成果同样令人忧虑，低收入和中等偏低收入国家儿童的学业水平现已低于15年前，其中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下降最为显著。
三、政策建议：聚焦家庭、社区与职场
针对这一全球性挑战，报告提出了将政策焦点扩展至学校与诊所之外的具体方向，尤其要关注儿童人力资本得以形成的三大关键情境：家庭、社区与职场。
在家庭层面，报告强调需要为贫困人口提供资源与就业机会，推广亲子育儿项目，并持续改善女童教育。实践证明，增加资源供给（如现金转移支付）和改善家庭照护环境（如亲子育儿项目）都能显著改善儿童发展成果，且这种影响可持续至成年。
在社区层面，儿童成长所在的社区对其人力资本发展轨迹具有显著影响。以巴西为例，低收入家庭子女若在富裕社区而非贫困社区成长，其受教育年限将增加两年，在校学习更多知识，且成年后收入可达后者的两倍。因此，政策需要重点关注困境社区，提供资源与激励机制，以提升当地的服务质量、环境质量与社会资本。具体措施包括确保垃圾清运、提供清洁用水和卫生设施、保障卫生中心可及性等。
在职场层面，中低收入国家约70%的劳动者从事小规模农业、低质量自营职业或在微型企业工作，在岗学习机会极为有限。即使经验增长幅度相同，中低收入国家自营职业者的收入涨幅也仅为领薪雇员的一半。为此，政策应推广学徒制、提供托儿服务、开展农技推广服务，并激励企业扩大规模、投资在职培训。
四、重点关注：为祖父母照护者调整育儿项目
对于那些因父母外出工作而留守的儿童，报告特别强调，政策项目必须将作为主要照护者的祖父母纳入其中并进行针对性设计。目前，绝大多数育儿项目是为母亲量身定制的，而祖父母在理解和应对儿童发展需求方面可能面临独特的挑战。因此，调整现有项目以适应祖父母照护者的需求，填补这一重要的政策空白，是能为那些无法在父母身边成长的儿童所做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投资之一。
五、综合施策：跨部门协作与数据支撑
报告呼吁，应对人力资本积累停滞的策略需要跨部门协作。例如，应对营养不良的政策需在家庭、社区和职场三种情境下协同推进，涵盖卫生保健、社会保护、农业、交通、水利和劳工等部门，同时还需监管私营部门、支持本地食品市场。
此外，报告强调需要借助社保登记体系、社会救助中心和个案管理等工具，统筹多个项目以触达同一家庭。同时，鉴于当前相关数据依然有限，全球和国家层面都需要制定更为全面的数据议程，以追踪家庭、社区与职场中人力资本的投资进展。
综上所述，世行以实证数据为基础，揭示了全球范围内父母迁移与儿童留守现象背后的人力资本代价。它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促进儿童发展，不能仅靠增加家庭收入，更关键的是要创造条件并提供有效支持，以弥补因父母缺席而缺失的陪伴与照护。只有认真审视家庭、社区与职场这三大关键情境中的制约与机遇，才能帮助人们为就业做好准备，进而实现充分发展、释放生产潜能。
更多信息请参阅：
https://blogs.worldbank.org/zh/developmenttalk/money-matters-but-care-matters-more
编译自：世界银行官网，2026-04-07
编译者：上海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 沈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