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布了题为《与权利一起成长：理解和支持儿童不断发展的能力》（Growing with Rights: Understanding and supporting the evolving capacities of the child）的报告摘要。该报告深入探讨了儿童“不断发展的能力”（evolving capacities）这一概念，强调在儿童成长过程中，其认知、社交、情感等能力持续发展，法律、政策及成人社会需在提供保护与尊重其日益增长的自主权之间取得平衡，以保障儿童权利的充分实现。
报告指出，自1989年《儿童权利公约》（以下简称《公约》）（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the Child）通过以来，“不断发展的能力”便成为理解儿童权利的核心思想之一。它承认儿童从出生起就享有《公约》赋予的全部权利，包括获得保护和适当指导的权利。然而，随着儿童年龄增长、知识和经验日益丰富，他们应拥有越来越多的机会来亲自行使这些权利，例如就影响自身生活的事务表达观点和参与决策。如何尊重这一渐进式发展过程，对于解释和适用《公约》所载的权利和义务至关重要。
报告提出了理解儿童不断发展的能力的框架，该框架包含三个相互依存的维度：
一、发展维度：能力在支持性环境中成长
这一维度强调，儿童能力的塑造离不开周围的关系和环境。国家、家庭和社区共同负有责任，为儿童提供健康、教育、游戏、安全和社会包容等有利条件，使其能力得以蓬勃发展。摘要指出，儿童能力的发展是一个贯穿童年的持续性、非线性过程。认知、社交、情感、身体和道德等核心能力以不同速度发展，并受到经验、机会、社会规范以及每个儿童独特性的影响。因此，年龄本身绝不能作为衡量能力的唯一标准。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青春期是从儿童向成人安全过渡的能力快速增长期。有关青少年大脑发育的研究表明，推理、情绪调节和决策等技能直到青年早期仍在不断发展。因此，青少年需要持续获得适当的保护和指导，同时也要有机会以适合其发展的方式接触风险、进行探索和有意义地参与。
二、赋权维度：尊重儿童的能动性与参与
“赋权”在此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解放，而是指随着儿童能力发展，其能动性和参与度日益增强。摘要认为，儿童的主体性必须在法律和实践中得到承认。参与是儿童的一项权利，它能促进学习、培养同理心并增强公民意识。
然而，儿童行使能动性的机会并不平等。在家庭中，儿童的观点常被成人权威所掩盖；在家庭之外，法律、政策和机构实践也常常假设儿童的利益可以在不直接听取其意见的情况下被代表。性别规范、残疾、移民身份等因素进一步限制了儿童的参与。为更好地了解儿童在实践中的决策体验，由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儿童权利中心牵头在17个国家进行的一项研究显示，儿童普遍希望获得认可、尊重和有意义的参与，而不是不受限制的自主权。他们希望在与其情况相适应的指导和保护下，参与到影响其生活的决策中。
三、保护维度：平衡保护与尊重的平衡艺术
儿童在整个童年期都有权获得持续的保护。随着他们在家庭之外获得更大的能力和自主权，并逐渐有能力为自我保护做出贡献，他们所面临的风险和所需的保护形式也在发生变化。保护与赋权两个维度之间存在特殊张力。保护反映了儿童因身体不成熟、依赖成人以及难以获得权力、资源和司法而产生的脆弱性，而赋权则要求尊重儿童作为权利持有者的主体性、声音和参与。
在实践中，父母和照顾者常常在保护不足和过度保护之间摇摆。保护不足表现为儿童在缺乏足够保障、支持或权利认可的情况下，暴露于暴力、剥削或成人责任之下。过度保护则将风险等同于伤害，用控制代替指导，剥夺了儿童学习风险评估和建立自信的机会。真正尊重儿童不断发展的能力，意味着需要认识到，将责任赋予儿童却不给予相应的认可、发言权和支持，本身就是一种权利的剥夺。将保护植根于对话、指导和支持，能够增强儿童做出明智决定和必要时寻求帮助的能力。
社交媒体、在线平台和人工智能工具正在重塑儿童的交往、学习和沟通方式。这些环境为儿童发展创造了新机遇，同时也使其面临操纵、剥削和隐私泄露等风险。摘要呼吁，公共机构和科技行业必须采取更多行动来维护儿童权利，并考虑到他们不断发展的能力。
基于上述分析，报告为法律、政策和实践提出了若干指导原则，以更好地评估和应用儿童不断发展的能力。这些原则包括：从推定能力而非无能力出发；根据决策的性质和后果匹配合适的决策过程；关注儿童参与的条件而不仅仅是是否被征询意见；承认并挑战法律、制度和社会规范中的结构性歧视；结合具体情境评估能力而非抽象判断；避免赋予责任却不给予相应的认可和保障；将保护与参与视为相互促进；以及反思成人在决策中的角色和偏见。
此份报告意在为立法者、政策制定者、专业人士及公众提供一个框架，以支持更连贯、基于权利且对情境敏感的决策，将儿童不断发展的能力置于决策的中心，这对于保障儿童在童年及未来的安全、尊严和行使权利的能力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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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自：联合国儿基会官网，2026-02-27
编译者：上海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 沈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