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儿童正置身于一个复杂且多变的世界中成长。气候变化、持续不断的地区冲突、数字化转型以及人口结构转型所带来的诸多挑战，被合称为“多重危机”。 2025年，人们对 COVID-19的记忆逐渐模糊，但历史经验表明，社会从此类重大冲击中恢复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这场大流行病对儿童福祉产生的重大影响仍在持续。近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布报告《不可预测的世界中儿童的福祉》（Child Well-Being in an Unpredictable World），对儿童的心理健康趋势、身体健康趋势和技能发展趋势进行分析。下文将重点关注本报告中关于儿童心理健康趋势的主要内容。
世界卫生组织（WHO）明确指出：“心理健康不仅仅意味着没有精神障碍。”心理健康还涵盖了个体的幸福感、生活满意度以及繁荣感等丰富内涵。基于这一广义定义，该报告重点关注青少年自杀率和生活满意度这两个关键心理健康指标的发展趋势。然而，仅凭青少年自杀率和生活满意度这两项指标，无法全面涵盖心理健康的各个维度。据相关估算，在此报告所涉及的国家中，每六名10-19岁的儿童里，就有一名患有可被诊断的精神疾病。并且，约一半的成人精神疾病在儿童时期就已初现端倪，这可能会对个体成年后的生活质量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涉及精神健康状况、人际关系质量、教育发展水平以及就业前景等多个方面。
此外，全球范围内还有更多的青少年可能会出现社会心理困扰的相关症状。尽管这些症状本身或许尚未达到流行病学所界定的标准，不能直接被认定为心理健康问题，但它们会持续干扰青少年的学习能力，阻碍他们建立有意义的人际关系，还会影响他们体验良好的健康状态与幸福感。在涉及儿童和青少年的公开讨论中，“心理健康危机”这一表述较为常见。不过，有确凿证据表明，青少年心理健康状况的恶化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并非突然爆发的危机。
一、青少年自杀
表3呈现了因诺琴蒂报告卡所涉及国家在 2018 年和 2022 年左右期间的青少年自杀率情况。
数据显示，18个国家的青少年自杀率出现下降；7个国家的自杀率基本保持稳定；而17个国家的自杀率则有所上升（详细数据见表 2）。其中，日本、韩国和土耳其的自杀率增幅最大。塞浦路斯、捷克、冰岛、立陶宛和马耳他的自杀率增长率则大幅下降，不过考虑到冰岛和马耳他人口规模较小，其自杀率增长率的稳定性可能存在一定局限。此外，需要明确的是，虽然自杀率是一个具有实用性的可比较指标，但不同国家自杀数据的统计性质和质量可能存在差异。不过，从长远发展态势来看，相比于每10万青少年约9.3人死亡的峰值，这些国家在降低青少年自杀率方面曾取得显著成效。
二、青少年生活满意度
生活满意度是衡量个人对生活总体感受的评价指标。作为第二个反映心理健康的关键指标，青少年的生活满意度近年来呈现出显著变化。通常而言，在针对成人和儿童开展的调查中，大多数人对于生活满意度的评价都较为积极。2022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调查要求儿童从0分（表示“完全不满意”）到10分（表示“完全满意”）的区间内，对其生活满意度进行打分评价。表5展示了在生活满意度评分中得分超过5分（满分10分），即对生活持相对积极态度的15岁学生所占比例。
在绝大多数国家，2018年至2022年期间，生活满意度较高的儿童所占比例出现下降。具体来看，在智利、墨西哥、波兰和土耳其这四个国家，生活满意度较高的儿童比例降幅超过10个百分点。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是2018年至 2022 年期间唯一一个儿童生活满意度显著提升的国家。从性别差异角度分析，尽管女孩和男孩的生活满意度均有所下降，但在几乎所有国家，女孩生活满意度的下降幅度都更为明显。
为何不同个体对自己生活的满意度存在高低差异？针对这一问题开展的大量研究表明，人们生活中的环境因素起着关键作用这些环境因素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1）活动：儿童日常如何安排时间以及参与何种活动，会对他们的生活满意度产生影响。例如，体育活动和正念练习与较高的生活满意度存在关联。不过，正如本报告后续所讨论的，关于社交媒体使用与青少年生活满意度之间的联系，目前证据并不统一。此外，睡眠的数量和质量也与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紧密相关。
（2）人际关系：与家人和朋友关系的质量，以及是否遭受欺凌、暴力和歧视等经历，往往是生活满意度的重要预测因素。
（3）网络环境：更广泛的社区环境，如学校和社区是否安全友好，也会对儿童的生活满意度产生影响。
（4）资源因素：个人、家庭和社区资源的可用性同样重要。在高收入国家，儿童所经历的个人贫困状况，可能比家庭整体经济因素更能预测他们的生活满意度。
该报告指出，为促进儿童心理健康，应鼓励儿童参与体育锻炼、保证充足且高质量睡眠以及进行正念练习等已知有益的活动和行为。在儿童成长环境中，学校和社区至关重要，学校开展社交和情感学习能助力儿童掌握情绪调节、正念等促进心理健康的技能，同时二者还需解决暴力、欺凌和歧视等威胁儿童心理健康的问题，并采取平衡策略，既保护儿童免受网络风险，又让他们学会并享受新技术带来的益处。从全球层面看，政府、企业、媒体和公共言论都应发挥关键作用，消除精神疾病污名化和误解，提高大众对精神疾病的认知以实现早发现；加强数字技术监管，保护儿童免受网络风险，确保其学会使用适合年龄的技术并享受数字技术好处；此外，还需营造积极环境，让儿童体验自主性、积极参与社会并贡献力量，因为对环境的控制感和目标感能带来希望，增进心理健康。
更多信息请参阅：
https://www.unicef.org/innocenti/reports/child-well-being-unpredictable-world
编译自：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25-05-29
编译者：上海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 李滢滢
